嫘与姬轩出战一统域地时偶有茫处却也可自解,直至嫘有了第一个孩子她不解的事便多了起来。此时大局稳平、衣礼室冠皆成文心人力相合,从前那个一刻也不肯闲下来的姑娘如今每日都以皱眉烦忧度日,她自是能察觉到这个孩子不过是借自己这个容器爬出来争夺这方才稳平的局势,她也想到通人为占源欲携后出必是该痛苦一遭的道理只是不解人们到底能凭着文心在这片地上走多远又该以什么度量过印有多深?我们回了西陵却被人以舟车用绸衣夺血命谋兽皮的举动吓了一跳,就连她出声喝止拦下举动的都是西陵将领之血名而非造文心西陵嫘之惠称,她早知文心或许有一日会成了与兽与天贪争之深网源头却还是在亲眼看到时出生止不住的失落。她盯着湖下鱼向出声问我:“娓柏,嫘为做之事用之何处?这个孩子来日所为之事又何处用之?”我将烤好鹿肉递去没答反问道:“妳出战时是不是也希望来日无战?甚至时间长了还希望可以战止战?”她点头称是,我咬着肉回她:“域主也曾是这样想的,可战事因人心而起,人心正如妳面前的这条河可以一边流向高山旷云一边流到死水污槽,妳再活上万年经战万场都改变不了丝缕河流之向。”她闻言盯了腹部好一会出声自嘲道:“可不是,连它都是别个欲让我死桎的果子。”我在火光中看到她眼角水光欲宽慰说些什么,可直到上了舟我也只吐出一句:“若是连妳流向都不在自己手中,那么跟着妳的人便真的只能流向死桎了。”她不再言语只一路上瞧着嫘槃棍与西陵人们身裹绸衣行使舟车,到了西陵便直往域主帐中去了。嫘的状况愈来愈好,孩子出生那日恰逢扰军来乱,她没看孩子一眼便提着棍子外出御敌了,棍风呼啸直击敌腰敌受力而退,上下翻飞左挑右劈敌难近其身,敌欲绕其她转身回棍猛击敌肩,敌倒地棍未止,指敌咽喉敌惊而惧,她开口喝道:“西陵嫘姓西陵,一直都是西陵将领,无论何时何境西陵境内都不是你们该沾染的地方!”她让人将其下绑归乡对每一个前来看望孩子的西陵乡民道:“值得女子刚生完便拼命相护的是她自己珍爱之人挚爱之物,而且绝非男子之益别域之利,嫘与母亲定会守好西陵诸位且安心!”她回到帐中,我为她拭去血迹将孩子凑近她释心接过为其取名昌意。次日我们带昌意去帝鸿,域主问:“怎得如此急?”她回:“接到战令需速回,母亲勿焦心,眼下西陵帝鸿大业初成正需此子稳心,母亲切守好西陵待嫘立功回乡。”再路过那条河时我还是问出了所疑:“嫘,这个孩子于西陵乃患,妳当真觉得可止患发乱于西陵吗?”她瞧着湖面回我:“我从前自满西陵之境此回方知我以为的走在前面不过是更杂更暗,而其余领方战乱时活下来的才是更澄更明,留下的被弃的总有办法爬回来,后方就是前方,绸裹人而不裹心山转林深而水冲流。”她用手蹭了蹭孩子的脸:“至于他,西陵禅袭自是轮不到他,我有自信教好他让他将西陵嫘的部分剜掉自立争帝。”西陵嫘这条河的流向一直攥在她手中,她又怎么会舍得让随水因为自己流进死桎呢?
昌意是个好孩子,聪慧度算勇战谋心无一不通,我瞧着他想起的都是嫘幼时模样,嫘只道:“他纵可做嫘河却到底心燥。”嫘实在抽不出空来伴着昌意长大,她继任域主后得背着西陵众民向纵讨活又得与中原各部平度划心,要养蚕制绸率兵作战要攻心止沸收心归源,需与姬轩相和背敌又需与其日夜相防,我光是瞧着都累。一日,蜀山欲乱还不待我们下舟处事便已停息,问其何故无人应声,嫘正欲气恼出声只听得一声清朗道:“元妃勿恼,不过是部中两人因果地不均而起之事,现下已将果焚地烧人已晓人齐比果重之理,蜀山无心起乱蜀人心齐聚重必不会让元妃为难。”那是蜀山域主的长女,名唤昌濮。她邀我们作客留下说是有宝物献上,嫘本欲推脱我却来了兴致央她留下,蜀山麓广袤平原延土肥沃水阳足,正是蚕宜之地,若能求得方寸借地于绸丝产出大有助益。夜渐深火渐鸿,嫘看着围着火光起舞的昌濮有些出神我拿着蜀绸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来,她明白了我留下意图称可,我问她看什么看的那样出神,她叹道:“从前妳母亲除了上前作战最喜爱的便是巫曲舞步了,她有些像…”我闻言回道:“妳也喜欢,我听部中老者说过那时妳的骨笛是部中最有气势的。”正忆旧呢,昌濮止了曲步递来鹿肉对我道:“娓分司,妳要的借地我已经同母亲说了,明日妳可前去亲挑。”远处泛起舟至之声她低声对嫘讲:“眼下黄帝并无让他袭位之心,可时日一长各部贺供他的命便是元妃也救不回的了,不如元妃将他换给我,昌濮必可保他平安。”她有嫘的划谋段度有我母亲的平置人心还有蜀山做坻,若想使昌意身平她实为上选。昌意下了舟忙奔来牵起昌濮的手跪在嫘与我面前道:“儿与母亲相伴无多,母亲即回西陵任域主,儿已无意中原欲随昌濮归若水为乡,求母亲成全!”我有些讶异全然不知他是何时认定她,嫘淡然应下收了粟米铜鼎只留了句:“她满你缺你己节度罢。”收地留蚕后我们回了西陵。最后一次路过那河,她见我支掩开口问道:“娓柏,妳说若是往后尚有人在我会是何模样?”我回道:“我也想不出,也许她们想活成什么样便将妳想成什么样吧。”她看了眼帝鸿的方向对河说了句:“区中的风平漪轻又何碍妳曾澜奔状泻过?后水相随自有后水欲向追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