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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时雷火箭如飞蝗蔽空,惊雷火毬似陨星坠地。
    西陵城头火海骤起,爆裂声震耳欲聋。
    抗亲持盾扑火,见士卒触火即焚,水泼反炽,方彻悟襄阳之败非战之罪,乃器不如人。
    一火毬炸裂于女墙,抗被气浪掀倒,铁砂透喉。
    亲卫扶起时,已口鼻渗血,犹望城下关氏身影,惨然道:
    “昔年父帅于此地破蜀……今日女子在此用火攻我……果真是……天道好还……”
    言未毕,城楼梁柱焚塌,抗没于火海。
    汉军克城,关氏令寻其尸,葬于西陵山南。
    立碑时,参军问刻何文,关氏沉默良久,方道:
    “只刻‘吴陆抗墓’四字。恩怨已了,不必多言。”
    关氏既破西陵,荆州大定。
    乃聚诸将于江陵府堂,去盔解甲,散发示众。
    谓众将曰:“吾本关云长之女,为报父仇,假名从军二十余载。”
    “今荆州已复,陆氏父子皆殁,吾志得偿,当归长安复命。”
    “自今日始,三军尽付镇南将军姜维节制。”
    举座皆惊。
    姜维急谏:“将军虽为女身,然随君侯征战多年,战无不克,三军仰若神明。”
    “今顺流东下,夏口在望,正当一鼓作气之时,岂可中途而退?”
    关氏摇首,指堂外江水曰:
    “昔吾父镇荆州,威震华夏,终不免麦城之恨。”
    “吾以女子之身,仗君侯之威,侥幸连战皆捷,此天时也,非吾能也。”
    诸将伏地泣留,关氏厉声道:
    “大丈夫当以国事为重!吾去后,尔等当尽心辅佐伯约,早定江东,完陛下一统之志。”
    “若因私情误国,非吾所愿见也!”
    言毕,仅携亲卫十人,乘轻舟溯江西归。
    沿途百姓闻之,聚岸观瞻,见舟头女子玄衣散发,按刀而立,皆叹:“真乃关侯遗风!”
    野史补遗:
    关氏西归后,长安市井争传其事。
    早年长安有《木兰辞》传唱坊间,词云: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策勋十二转,赏赐百千强。”
    “陛下问所欲,木兰不用尚书郎,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
    闻者初以为戏言,后知关银屏事迹,方悟曲中木兰,实有所本。
    后人有“旧日天语”曰:
    银屏以女子之身,隐忍三十四载,终雪父仇,复荆州,可谓孝烈双全。
    然功成身退,不恋权位,尤见其智。
    唯天下女子闻银屏事,皆知巾帼不必让须眉,此其遗泽之最深远者。
    第1507章 破吴
    延熙十七年正月末,徐州大营。
    太子刘谌持长安公报,独坐帐中,掌心微汗。
    报中详述天子于大朝会上震怒,当廷遣使绝汉吴盟约,言辞之烈,为数十年来所未见。
    他抬眼看向正在整理文牍的太子妃冯氏:
    “妃,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为一己之怒,竟引得两国决裂,若战端开启,生灵涂炭……”
    冯氏搁笔,抬头看向刘谌,轻笑一下,声音清润:
    “殿下这是身在局中而看不清形势耶?”
    刘谌看太子妃面无异色,仿佛此事不过平常,内心稍安。
    太子妃乃大司马爱女,又有镇东将军遗风。
    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自己当真犯了错,跑去向父皇请罪,父皇未必能轻饶自己。
    但换成太子妃,面子可就大多了……
    “妃可能为我细说?”
    太子妃微微一笑:
    “殿下试想,魏国既亡,汉吴共治不过权宜之计。纵无殿下约战之事,两国之间,也必有一战。”
    “殿下岂不闻邓公与孙权盟约之言乎?”
    她见刘谌仍蹙眉,便续道:
    “陛下仁厚,朝政多询于大人。此番大朝会骤作雷霆之怒,岂是临时起意?”
    “必是早有定策,借殿下之事发端罢了。”
    顿了顿,唇角微扬,“若陛下真觉殿下有错,斥责旨意早该飞马而至。如今长安沉默,便是默许。”
    刘谌神色稍松,正欲再言,帐外忽报:“扬武校尉冯雍,奉旨押运军械至!”
    夫妇相视一眼。
    冯氏笑意更深:“看来,长安真正的意思到了。”
    刘谌坐直了身子,开口道:“让他进来。”
    帐门掀开,一位年方二十二岁的年轻郎君入内,对着太子行礼:
    “末将冯雍,拜见太子殿下。”
    看着这个妻弟身披甲衣,一本正经地向自己行礼,刘谌示意道:
    “快起!”
    “谢殿下。”
    冯雍起身后,又向冯盈行礼:“雍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可没有刘谌这么好说话:“少来这一套,你过来做什么?”
    冯雍笑嘻嘻地说道:“阿姊你这话说的,你都能来,为何我不能来?”
    太子妃看到他这模样,也不接话,只是把目光投向挂在帐壁上的宝剑上。
    冯雍顺着阿姊的目光看去,顿时就是一个哆嗦,立马站直了身子,大声道:
    “末将奉大司马之令,押送军械至此,请冯参军验收。”
    刘谌扶了扶额头。
    好了,一个奉镇东将军之命,一个奉大司马之命……
    “什么军……”
    太子妃本想问什么军械,但看了一眼刘谌,忽又改口问道:
    “你是从长安过来?陛下和大人的身体,可还安好?”
    “都好,都好!”
    冯雍连连点头:
    “陛下和大人听到殿下在淮水边上之言,特意派我前去雒阳武库,取了一批军械运送过来。”
    “什么军械?”
    “自然是帮殿下渡过淮水的军械。”
    太子夫妇二人对视一眼,冯盈略有得意。
    看吧,果然是长安没有不便明说的赞赏。
    但刘谌还是有些好奇,能帮助自己渡过淮水的军械,会是什么?
    “走,去看看。”
    冯雍带着刘谌夫妇至军营内某处,挥退左右,亲手掀开巨幅油布。
    油布之下,三十尊黝黑物事静静矗立。
    刘谌怔住。
    那是……铜铸的巨筒?
    长约六尺,径约四寸,筒身泛着青铜幽光,外箍七道熟铁加固环,筒口浑圆如巨兽之喉。
    每尊皆置于四轮炮车上,结构精巧,轮轴包铁,显是便于机动。
    “此乃……”刘谌趋前,指尖触之冰凉。
    冯雍回答:“鼎。”
    太子妃也跟着上前,摸了摸这青铜筒子,有些好奇地问:
    “你管这叫鼎?天下还有这等模样的鼎?”
    “当然,这叫圆鼎。”冯雍神秘一笑:“可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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