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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的光在深夜里刺眼得像是某种小型太阳,照亮了瑶瑶脸上连日熬夜留下的青色阴影。云岚介绍的中介头像在对话框里闪烁着——一个职业化的微笑表情,但语速快得像上了发条,每条语音都压缩着紧迫的信息。
    “现在退学还能操作转学,一旦被开除,档案上就是永久污点,别说漂亮国,加国澳洲都别想。”男人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像是医生在宣读诊断报告,“你们要快,听证会前把退学申请递上去,学校为了省事通常不会拒绝自愿退学的学生。然后我们这边立刻启动紧急转学,保证你们有下家接。真的,别去听证会上求情了,学校可能会同情一个抑郁症的学生,但是不会饶恕一个有学术污点的人。”
    瑶瑶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打字的手感已经因为连续敲击而变得迟钝麻木。“费用多少?”
    “全套服务五千刀,加急另加两千。包括申请五所学校,保证至少一所录取。”停顿一秒,语音又弹出来,“我知道贵,但这是救命的钱。你男朋友的情况,常规申请通道已经关了,我们走的是特殊渠道。”
    五千加两千,七千刀。瑶瑶的胃部一阵紧缩。这个数字几乎是他们手里所有的钱——那些从各种地方节省出来、原本打算用还贷款的钱。但如果凡也被开除,瑶瑶需要独自面对所有的事情。七千刀换一个还能留在这个国家的机会,换一点喘息的时间,算贵吗?
    她回头看向卧室。门虚掩着,能看见凡也躺在床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自从收到听证会通知后,他就陷入了这种半瘫痪的状态:不说话,不吃东西,不洗漱,只是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像一具还保留着呼吸的尸体。
    只有在深夜,当瑶瑶坐在电脑前处理那些无穷无尽的表格和文书时,他会突然起床,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不说话,只是呼吸,沉重而潮湿。她能感觉到他在颤抖,感觉到他皮肤下那种近乎崩溃的恐惧。这种时候,她会停下手头的工作,转身,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几分钟后,他会回到床上,继续那种死寂的躺卧。
    这种脆弱的依赖让她心软,也让她害怕。因为这和那个摔东西、用性爱发泄愤怒的凡也形成了太过强烈的反差,让她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哪一个他。
    “我考虑一下。”她回复中介。
    “没时间考虑了。”对方几乎是秒回,“听证会在下周五,今天是周二。退学申请最少需要叁个工作日处理,转学材料准备要两天,递交要一天。你们最晚明天中午前必须决定。”
    明天中午。瑶瑶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叁点十七分。
    她关掉对话框,打开邮箱。收件箱里堆满了未读邮件:学校的听证会流程说明,心理咨询师的预约提醒,学生会的工作通知。微信里云岚问她“你还好吗”的关切,还有一条,是母亲发来的,“最近怎么样”,她还没点开。
    她点开母亲的消息。内容很简短,像例行公事的问候:
    “瑶瑶,最近怎么样?学习忙吗?注意身体。国内疫情又反复了,你爸爸单位要求非必要不出省。我们还好,勿念。”
    她盯着“勿念”两个字,看了很久。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她所有的挣扎、恐惧、痛苦都隔绝在墙的另一边,不让它们渗透回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家。她的父母永远不会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住在贴满隔音棉的公寓里,喂养着一只因抑郁而哀嚎的狗,和一个随时可能被驱逐出境的男友在一起,深夜帮他处理可能决定他命运的转学申请,而自己的身体上还残留着几天前性爱留下的淤青和勒痕。
    他们不会知道。也不应该知道。
    她关掉手机,打开一个新的Word文档。标题:“自愿退学申请书”。
    这是她连续熬夜的第五天。白天她去上课——如果还能称之为上课的话。她坐在电脑前,耳朵听着教授讲课,眼睛看着幻灯片,但大脑像一台过载的电脑,卡顿,延迟,无法处理任何信息。她只能机械地记笔记,字迹潦草,断断续续,连自己都看不懂。
    下课后她去打工。餐厅经理已经对她颇有微词,因为她最近总是迟到,或者精神恍惚,打碎过两个盘子。但她需要钱,需要支付中介费,需要应对凡也一旦转学后可能面临的额外开销——新的房租,搬家的费用,可能更贵的学费。
    晚上,她回到公寓,开始处理那些文书。退学申请要写得诚恳而体面,不能暴露真实原因,要强调“个人发展规划调整”、“家庭因素”之类的官方说辞。成绩单要整理,凡也这学期的成绩一塌糊涂,好几门课都是C或者F,她需要解释为什么。推荐信要找教授写——凡也自己根本不去联系,只能她来发邮件,用他的邮箱,模仿他的语气,请求教授“考虑到特殊情况”。
    她像一台全速运转的机器,处理着凡也的危机,处理着他们共同的生存问题。而凡也本人,除了偶尔从背后抱住她寻求安慰,几乎不参与任何实际工作。他像个旁观者,看着她在为他的人生挣扎,却伸不出手,或者,不愿意伸出手。
    直到第叁天晚上,中介发来了转学选项。五所学校,都在排名200开外,地理位置偏远,有的在阿拉斯加,有的在怀俄明,唯一一所相对近一点的,在本州的另一个城市,开车要叁个多小时,学费比现在的学校贵了百分之叁十。
    凡也终于从床上起来了。他走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些学校的介绍和费用明细,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贵。”他指着那所相对近的学校,“学费一年四万二,我现在这所学校才叁万五。而且排名这么低,读出来有什么用?”
    瑶瑶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这是唯一能在听证会前拿到录取通知的学校。其他的要么太远,要么更贵,要么连紧急申请都来不及。”
    “可是钱呢?”凡也的声音里开始出现那种她熟悉的、即将爆发的尖锐,“七千中介费,加上新学校的学费差价,还有搬家费,生活费……我们哪来这么多钱?”
    “我可以多打工……”
    “你打工能赚多少?一个月一千?杯水车薪!就算我爸妈能给我一些,也给不来多少,因为多要钱根本解释不通!”凡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越来越快,“而且我转学过去,也要打工,还要适应新环境,还要应付那边的课程……这他妈根本不是解决办法,只是把问题往后推!”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瑶瑶看着他涨红的脸,看着他眼睛里迅速聚集的愤怒和恐慌,本能地向后退了一点。
    “那你的意思是……”她轻声问,“不去?等着被开除?”
    凡也僵住了。他瞪着屏幕,瞪着那些代表着“次等选择”的学校信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几秒钟后,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墙上。
    砰!
    墙壁震动,灰尘簌簌落下。他的手停在墙上,指关节迅速变红,皮肤开裂,渗出血丝。
    “操!”他低吼,不是对瑶瑶,是对命运,对学校,对那些他看不见但处处与他为敌的力量。
    瑶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受伤的手。他的手在颤抖,皮肤滚烫。她拉着他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他手上的伤口。血混着水流进下水道,淡红色的,迅速消失。
    凡也任由她处理,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水流,眼神空洞。
    “先申请吧。”瑶瑶低声说,用纸巾擦干他的手,“至少先保住身份。钱的问题……我们再想办法。”
    凡也转头看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感激,愧疚,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也许是因为她见证了他最脆弱的时刻,也许是因为她在处理这些他无力处理的问题时,显得比他更冷静,更有能力。
    “你会跟我去吗?”他突然问,“如果我转学过去……你会跟我去那个城市吗?”
    瑶瑶的手停住了。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但一直回避深入思考。她的学校在这里,她的朋友在这里,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点熟悉感和安全感在这里。如果跟着凡也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意味着重新开始,意味着放弃她现在仅有的一切。
    但她能说不去吗?如果凡也一个人去那个城市,他们的关系会怎样?异地恋?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在他们已经如此扭曲纠缠的关系里,异地恋能维持多久?而如果她不去,凡也一个人面对新环境、新压力,会不会更快崩溃?
    “我……”她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凡也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从中读出答案。几秒钟后,他移开视线,表情变得冷漠。
    “算了。”他说,“你先帮我处理申请吧。”
    他转身走回卧室,关上了门。
    瑶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里还攥着沾血的纸巾。冷水还在哗哗流着,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关掉水龙头,走回电脑前。屏幕上的学校信息还在闪烁,那些数字和条款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要把她和凡也都困在里面。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填写申请表。手指在键盘上移动,敲下凡也的名字,生日,学号,专业。一项项,一栏栏,像在填写某种卖身契,把凡也的未来——也许还有她自己的未来——卖给这所排名200开外、学费昂贵、在另一个遥远城市的学校。
    连续一周的熬夜后,申请终于递交了。中介的效率很高,第叁天就发来了录取通知——果然是最贵的那所,条件是“必须在两周内确认入学并支付第一学期学费的百分之五十作为定金”。
    钱。又是钱。
    瑶瑶又查看他们的银行账户:还剩七千多刀。支付中介费七千,还剩不到一千。而学费定金就要一万多刀。缺口巨大。凡也的爸妈按照之前的学费数额付款,也还需要填补几千刀的缺口。
    她给家里打电话。不是要钱——她开不了口——只是问候。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温和,遥远:“瑶瑶啊,最近学习累不累?注意身体啊。对了,你表姐下个月结婚,我们可能要包个大红包,最近手头有点紧……”
    她明白了。家里帮不上忙。
    挂掉电话,她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映出她疲惫的、苍白的脸。
    凡也走了过来。他这几天稍微恢复了一些,至少会自己吃饭,会洗澡,会在瑶瑶熬夜时给她倒杯水。但他的眼神还是空洞的,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执行基本功能的躯壳。
    “怎么样?”他问,声音沙哑。
    “录取了。”瑶瑶把手机递给他看,“但要交定金,一万二。”
    凡也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突然笑了,声音干涩,像枯叶被踩碎的声音。
    “真他妈讽刺。”他说,“我爸妈当初送我出国,花了多少钱,就为了让我上名校,出人头地。现在呢?我要去一所他们听都没听过的学校,还要交这么贵的学费,就为了不被赶回去。”
    他的笑容扭曲,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我爸要是知道了,会怎么说?‘凡也,你真行啊,在国外混成这样。’我妈呢?大概又会哭,说我对不起他们的期望。”他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高,“然后他们可能一分钱都不会再给我。因为他们觉得投资失败了,该止损了。”
    他转头看向瑶瑶,眼神里有种奇怪的、混合着绝望和挑衅的东西。
    “你爸妈呢?如果他们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知道你跟一个连学都快上不下去的人在一起,知道他可能欠了一屁股债还可能被驱逐出境,他们会怎么想?会觉得你丢脸吧?会觉得你在国外不自爱吧?”
    每个字都像针,精准地刺向瑶瑶最深的恐惧和羞耻。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
    “别说了。”她低声说。
    “为什么不说?”凡也向前一步,逼近她,“我们在逃避现实,瑶瑶。逃避我爸妈会知道的现实,逃避你爸妈会知道的现实,逃避我们其实已经走到绝路的现实。”
    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热,急促,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但我们还在做爱,不是吗?”他的声音突然变低,变成一种亲密的、危险的耳语,“昨晚,前晚,大前天……我们还在用身体证明我们还活着,还连接在一起,还能从彼此身上榨取一点可怜的快乐。”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拇指摩挲她的嘴唇,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感。
    “所以,至少在身体上,我们还在一起。”他的眼神暗了暗,“至少在离开之前,我们还可以用身体记住彼此。”
    瑶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现在没有脆弱,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熟悉的、黑暗的欲望——那种需要通过占有来确认存在,需要通过施予疼痛来感受真实的欲望。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在离开之前,在他们可能面临分离之前,用一场极致的、疯狂的性爱来标记彼此,来证明“我们还属于彼此”,来暂时忘记那些无法解决的现实问题。
    而她,疲惫到极点的她,竟然也感到一种扭曲的渴望。渴望被彻底占有,渴望被疼痛唤醒,渴望在这场性爱里暂时失去自我,变成纯粹的感官动物,不必思考,不必感受,只需要承受和反应。
    也许这是他们之间唯一还能正常运作的交流方式:身体的语言,暴力的温柔,疼痛的快感。
    “好。”她说,声音很轻。
    凡也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他吻了下来。不是温柔的吻,是吞噬般的吻,舌头闯进她嘴里,搅动,吮吸,像要把她整个吞下去。他的手开始撕扯她的衣服,不是脱,是撕,布料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
    衣服被扔在地上,然后是内衣,内裤。瑶瑶赤裸地站在客厅中央,夜晚的风从没关严的窗户吹进来,让她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但很快,凡也的身体覆盖上来,滚烫,坚硬,像一堵移动的墙。
    他没有带她去卧室。就在客厅,在地毯上,在沙发上,在餐桌上。每一个地方都成为他们性爱的舞台,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末日般的疯狂。
    “等一下。”凡也喘息着直起身,走向卧室。瑶瑶蜷缩在地毯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膝盖抵着胸口,皮肤在微凉的空气里颤栗。她听见抽屉拉开的声音,某种塑料包装被撕开的细响,然后凡也走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深紫色的硅胶玩具——那是很久以前,在他们关系还甜蜜时,她半推半就同意购买的情趣用品。它被遗忘在抽屉深处已经很久了。
    凡也重新跪在她身边,玩具在昏暗的客厅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油腻的光泽。他把它举到她面前,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吓人。
    “你很久没用它了。”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像在谈论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今晚我们重新认识它。”
    瑶瑶看着那个熟悉的形状。硅胶的凉意仿佛已经透过空气传递过来。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但凡也的手已经按住了她的大腿内侧。
    “放松。”他低声说,另一只手把玩具抵在她的小腹下方,缓慢地、带着压迫感地向下移动。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吸了口气,身体向后缩,但背后是沙发的底座,无处可退。
    凡也俯身吻她,舌头蛮横地闯进她嘴里,搅动,吮吸,吞噬她可能发出的任何抗拒的声音。同时,他的手按着玩具,找到了入口。硅胶的边缘挤开柔软的褶皱,一点一点,不容拒绝地推进去。
    太凉了。也太粗了。瑶瑶的身体绷紧,手指抓住地毯粗糙的纤维。这不是她第一次用这个玩具,但从未在这样的情境下——没有润滑,只有凡也急切的、近乎粗暴的推进。异物感尖锐而清晰,她感觉自己正在被强行撑开,填满,变成一个纯粹的容器。
    “疼……”她在吻的间隙破碎地吐出这个字。
    凡也退开一点,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酷的弧度。“疼才记得住。”他说,然后更用力地推到底。
    瑶瑶的眼前闪过一片白光。不是快感,是纯粹的、生理性的冲击。她的身体反射性地痉挛,小腹深处传来一阵抽搐。但凡也的手没有停,他开始缓慢地抽动玩具,进,出,每一次都刮擦过最敏感的那片软肉。硅胶的凉意在体内摩擦中逐渐被体温同化,但那种被异物侵入、被强制打开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自己来。”凡也突然松开手,把玩具留在了她体内。他退后一步,赤裸地站在她面前,欣赏着她被迫容纳那个深紫色物体的样子。“动给我看。”
    瑶瑶躺在那里,身体因为羞耻和不适而微微发抖。玩具还留在里面,沉甸甸的,充满存在感。她闭上眼睛,咬住嘴唇,试图忽略那种被侵犯的感觉,试图找回一丝掌控。
    她抬起腰,开始缓慢地、生涩地起伏。硅胶棒随着她的动作在体内移动,摩擦带来的刺激逐渐复杂起来——不适中混入了一丝被唤醒的生理反应。她的身体记得快感的路径,即使大脑在抗拒,深处的肌肉还是开始不自觉地收缩,试图捕捉那种熟悉的、灭顶的愉悦。
    凡也看着她逐渐泛红的脸颊,听着她压抑的喘息,眼神暗沉下去。他重新跪下来,但不是继续吻她,而是低下头,吻她的小腹,吻她大腿内侧,最后,吻上了那个被硅胶玩具撑开的入口边缘。
    湿热柔软的舌头舔过敏感的边缘,与体内冰凉的硅胶形成诡异的对比。瑶瑶忍不住呻吟出声,腰抬得更高,无意识地迎合他的唇舌。快感开始堆积,像浑浊的潮水,裹挟着羞耻、疼痛和一丝不甘心的愉悦,向她涌来。
    就在她临近边缘时,凡也猛地抽出了玩具。
    突然的空虚感让她惊叫出声。体内被摩擦到火热的软肉骤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一阵剧烈的收缩。她睁开眼,看见凡也把那根湿漉漉的硅胶棒扔到一边,然后俯身,用自己的坚硬取代了它。
    进入得又急又深。没有玩具的冰凉,只有他滚烫的体温和熟悉的形状。但刚才被过度扩张的地方此刻异常敏感,每一次冲撞都带来放大的刺激。瑶瑶的腿环上他的腰,脚跟抵住他的臀部,指甲陷进他后背的皮肤里。
    “说你要我。”凡也喘息着,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我要……”她破碎地回应,“我要你……”
    “说你要这个。”他伸手够到那个被扔在一边的玩具,举到她眼前,深紫色的硅胶上还沾着晶莹的体液,在灯光下反光,“说你喜欢它。”
    瑶瑶看着那个玩具,看着它刚刚还在自己体内的证据,一股更深的羞耻涌上来。但她的小腹深处,快感正在达到顶峰,身体背叛了理智。
    “我喜欢……”她哽咽着说,“我喜欢……”
    凡也的手没有停。他拿起那个湿润的玩具,抵在她的唇边,声音低沉而坚决:“证明给我看。”
    瑶瑶颤抖着张开嘴,塑料的冰凉触感和陌生的橡胶气味瞬间充满口腔。凡也缓缓将玩具推进去,瑶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模拟的形状刮过她的上颚,深入喉咙深处。她本能地干呕,眼泪涌了上来,但喉咙却违背意志地放松,接纳了这个入侵。
    “舔干净。”凡也命令道,手指轻轻按压玩具的基座,让它在她的口腔里又深入了一分。
    瑶瑶闭上眼睛,舌头笨拙地缠绕着冰冷的橡胶表面,尝到了自己体液咸涩的味道。这个动作让她感到一种彻底的、被物化的屈辱,但与此同时,身体深处却涌起一股更黑暗的、令人战栗的兴奋。
    凡也似乎满意了。他缓缓抽出玩具,扔到一旁,双手抓住她的臀,调整角度,更深更重地撞进来。瑶瑶的身体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然后在高潮中剧烈颤抖,眼前炸开一片绚烂的白光。
    但还没结束。凡也退出来,把她翻过去,让她趴在沙发上。她从后面进入她,这个姿势进得更深,几乎让她感觉要被刺穿。他的手抓住她的头发,不是拉扯,只是握紧,像握着缰绳。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前,找到核心,开始揉按。
    第二次高潮来得更快,更猛烈。她在双重刺激下尖叫起来,声音沙哑破碎。而凡也就在她高潮时释放在她体内。
    他退出来,躺在她身边的地毯上,两人都在喘息,汗水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性爱和硅胶的甜腻气味。
    瑶瑶侧躺着,看着那个被扔在地毯上的紫色玩具。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刚才的疯狂,见证着她的顺从,见证着他们关系里那些扭曲的、用疼痛和快感交织出的连接。
    凡也的手伸过来,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逐渐平稳。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单调的嗡鸣。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外透进的、城市永不熄灭的灯光。那些光晕染在黑暗里,模糊了边界,像她此刻混沌的思绪。身体是疲惫的,黏腻的,带着他留下的痕迹和气味。心里是空的,那种熟悉的、服药后也无法驱散的虚无感,像一层透明的薄膜,把她和这个世界隔开。
    凡也动了动,手臂收紧了一些。他的体温很高,在这个空调开得过低的房间里像一个小型暖炉。曾几何时,这种温暖让她觉得安全,让她觉得被爱、被需要。现在,它只是热,一种物理性的热,透过皮肤传来,却暖不到更深的地方。
    她想起刚才他进入她时的眼神——那种混合着掌控、证明和某种黑暗快感的眼神。那不是爱,至少不完全是。那是一种确认,一种通过占有和征服来平复内心恐慌的方式。她知道,因为她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里蓄积的不安,能听见他喘息声中压抑的愤怒——那愤怒也许是对逾期贷款的无力,对邻居投诉的烦躁,对未来不确定的恐惧,或是对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内心那个永远无法被填满的空洞。
    而她接受了。像接受所有他给予的东西:温柔的谎言,暴力的道歉,昂贵的礼物,沉重的债务。接受,然后消化,然后继续。
    因为她别无选择。
    或者更准确地说,因为她还没有找到选择的力量。
    Lucky在客厅黑暗的角落里面不再呜咽,也许是睡了。也许是它终于明白,呜咽没有用,没有人会去安抚被电击项圈逐渐驯服的他,只能等待。
    等待。
    她的人生似乎也只剩下这个动词。
    凡也的呼吸声变得更深沉,他睡着了。搂着她的手臂也松弛下来,但依然保持着占有的姿势。
    瑶瑶轻轻挪开他的手臂,起身。赤裸的身体在空调冷风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睡衣——他的那件宽大T恤——套上,然后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车灯划过黑暗,像短暂的光刃。对面楼的窗户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扇还亮着,像这座城市失眠的眼睛。
    她想起云岚上周发给她的消息,说学生会有个暑期志愿项目,去州立公园做环保工作,包食宿,还有少量津贴。云岚说:“我觉得你需要换个环境,哪怕只有几周。”
    她当时回复:“我考虑一下。”
    但她没有考虑。因为考虑意味着要跟凡也商量,而她知道他会怎么说:不安全,没必要,浪费暑假时间,不如去打工赚钱。然后又会陷入争吵,或者更糟——他会沉默,用那种受伤的、失望的眼神看着她,让她觉得自己又做错了,又“不为我们着想”。
    所以她没说。只是把那条消息删了,像删除所有可能引发冲突的选项。
    窗外,一只飞蛾扑向路灯,翅膀在光晕中扇动出混乱的轨迹,一次又一次撞向炽热的灯罩,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执着,盲目,自毁。
    她移开视线。
    转身时,目光掠过墙角的全身镜——那是凡也几个月前执意要买的,理由是“搞点行为训练,Lucky对着镜子能更快学会规矩”。当时她就觉得这话透着古怪,狗怎么会懂镜像?如今这面宽大的镜子冷冷地立着,倒更像是他用来审视这个空间、审视她,甚至审视他自己权威的一道冰冷眼睛。
    现在镜面映出她穿着宽大T恤的身影,瘦削,苍白,像一道模糊的幽灵。镜子里,浴室的门紧闭着,能看到客厅地毯上凡也熟睡的轮廓,和地毯上那个紫色的、被遗忘的玩具。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眼睛下有淡淡的阴影,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红肿,脖子上有新的红痕。她撩起T恤下摆,侧身,看向腰间——那块深紫色的瘀青已经消退了,只剩下一点点黄褐色的印记,像一块即将褪去的旧伤。
    但有些伤不会褪去。它们会长进肉里,变成身体记忆的一部分,在某些时刻被唤醒,像此刻——当她看到镜中自己空洞的眼神时,那个在浴室地板上蜷缩、腰侧剧痛的自己就会浮现,和眼前这个穿着他的衣服、站在镜子前的自己重迭。
    分裂。她感觉自己被分裂成无数个碎片:一个在微笑说“好”的女孩,一个在深夜哭泣的女人,一个想要孩子的母亲,一个放弃孩子的懦夫,一个爱他的伴侣,一个恨他的囚徒。
    哪一个才是真的?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也许她只是一具空壳,被凡也的欲望、社会的期待、自己的恐惧填满,扮演着一个又一个角色,却不知道核心的那个“自己”到底在哪里。
    镜子里的她也在看她,眼神同样空洞。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镜面。镜中人也伸出手,指尖对着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像两个世界的人在试探着触碰,却永远无法真正接触。
    就像她和凡也。肉体可以交融,汗水可以混合,欲望可以同步,但灵魂呢?那些最深处的恐惧、渴望、脆弱、梦想呢?它们被隔开了,被语言的屏障、性格的差异、权力的不对等隔开了,像这面镜子,透明,却不可穿透。
    身后传来响动。瑶瑶猛地转身,看见凡也在地上翻了个身,手臂伸向她的位置,摸了个空,眉头皱了皱,但没有醒。
    她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回凡也身边,在他身边躺下。他立刻本能地靠过来,手臂重新环住她,脸埋进她颈窝,发出满足的叹息。
    她僵直地躺着,任由他抱着。身体是温顺的,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被压抑的潮水,在黑暗深处酝酿着力量。
    闭上眼睛,但睡意全无。
    耳边又响起了Lucky的呜咽声,很轻,但固执。
    呜……呜……呜……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质感,不像是通过空气振动传来的,更像是从她自己的颅骨内侧、或者紧绷的太阳穴深处直接渗出来的。起初只是耳道里一阵模糊的嗡鸣,像血液流动的杂音被焦虑放大;渐渐地,它凝聚成形,有了明确的节奏和情绪——一种被压抑的、痛苦的呜咽,仿佛来自铅灰色的牢笼,穿过并不存在的隔音棉,穿过紧闭的房门,穿过寂静得令人耳鸣的夜,精准地钻进她意识最清醒也最脆弱的那一小块地方。
    她僵直地躺着,连呼吸都屏住了,全部注意力都凝固在双耳。声音更清晰了。呜……呜……呜……短促,间隔规律,带着幼犬般的无助。是项圈勒得太紧了?是电击留下了隐痛?还是它终于无法忍受这死寂,在睡梦中发出了悲鸣?
    她听着,数着,心脏随着那想象的节奏一下下紧缩。
    一下,两下,叁下。
    然后,毫无预兆地,凡也的手臂突然收紧,翻身压了上来。他的动作很快,带着睡意未消的粗暴,膝盖顶开她的腿,手指急切地探进T恤下摆。
    “还要。”他含糊地说,嘴唇找到她的脖子,啃咬。
    瑶瑶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刚才的疲惫还没消散,新的入侵已经开始。她想推开他,想说“我累了”,但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细微的喘息。
    凡也似乎把这理解为默许。他的动作更加急切,掀开T恤,埋头在她胸前,吮吸,啃咬,留下新的痕迹。同时另一只手探下去,直接进入她还没完全湿润的身体。
    疼痛。干涩的摩擦带来尖锐的疼痛。瑶瑶咬住嘴唇,手指抓住床单。
    凡也抬起头,在昏暗中看着她隐忍的脸,眼神暗沉。“疼?”
    她摇头。
    “那就好。”他低笑,抽出手,调整姿势,然后猛地进入。
    他把她按在地毯上,从后面进入,动作粗暴,每一次撞击都让她身体向前滑动,皮肤摩擦粗糙的地毯,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他抓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看向墙上的镜子——现在成了他们性爱的道具。
    “看着,”他喘息着,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前,掐住她的脖子,不让她转头,“看着我是怎么干你的。”
    瑶瑶被迫看着镜中:她赤裸地跪趴着,头发被向后拉扯,脸因为窒息而涨红,眼睛充血,臀被迫高高翘起,被凡也从后面猛烈撞击。那个画面淫秽,暴力,充满屈辱感,但刺激得她浑身发抖,小腹深处涌起一股热流。
    凡也显然也被这个画面刺激了。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几乎要把她撞散架。在她濒临高潮时,他突然退出来,把她翻过来,让她平躺,然后抬起她的腿,架在自己肩上,再次进入。
    这个姿势进得更深,几乎顶到子宫口。瑶瑶尖叫起来,不是痛苦,是那种被过度刺激的、无法承受的快感。凡也俯身,吻她,咬她的嘴唇,咬她的脖子,在她皮肤上留下新的、深色的吻痕和牙印。
    “说,”他在吻的间隙命令,“说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她破碎地回应。
    “我是你的……永远是你的……”
    他好像满意了。动作稍微温柔了一些,但依然深入而坚定。他的手覆上她的胸,揉捏,接着用嘴吸允轻咬乳头,另一只手找到核心,开始快速地揉按。叁重刺激下,瑶瑶很快到达了高潮,身体剧烈痉挛。
    但还没有结束。
    凡也退出来,躺在她身边喘息。几分钟后,他又有了反应。他坐起来,看着她因为高潮而迷离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想玩点不一样的。”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危险的兴奋。
    瑶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起身,走向浴室,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些东西:一根黑色的皮质项圈,连着一条细链;一管润滑剂;还有一个奇怪的、像注射器一样的塑料器具,顶端连着软管。
    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凡也在她身边坐下,先给她戴上项圈。皮质的内层很柔软,但扣上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像某种所有权的确认。他拉了拉细链,测试松紧,然后俯身,吻了吻项圈扣合的地方。
    “真好看。”他低声说。
    然后他拿起那个塑料器具。“灌肠器。”他解释,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个普通的厨房工具,“洗干净的,我消过毒。”
    瑶瑶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变冷。她听说过这个,在一些极端的情色描写里,在一些她不愿意深入想象的场景里。那意味着最私密、最脆弱的部位被侵入,被清洗,被彻底打开。
    “凡也……”她开口,声音在颤抖。
    “别怕。”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温柔,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会很舒服的。你会感觉很干净,很空,然后我就可以……”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瑶瑶闭上眼睛。恐惧和一种奇怪的、病态的好奇在内心交战。最终,疲惫和那种“已经到这一步了”的破罐破摔心态占了上风。她轻轻点了点头。
    凡也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让她侧躺,膝盖蜷缩到胸前。这个姿势让臀缝完全暴露。他挤了大量润滑剂在手指上,先轻轻按摩那个紧闭的入口,然后慢慢探入一根手指。
    异物感很强烈。瑶瑶咬住嘴唇,身体僵硬。凡也的手指很耐心,慢慢地旋转,扩张,让她逐渐适应。然后他退出手指,拿起灌肠器,挤入更多润滑剂,把软管顶端轻轻抵在入口处。
    “放松。”他低声说,另一只手抚摸她的背,“深呼吸。”
    瑶瑶照做了。她深呼吸,努力放松肌肉。然后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入体内。不是刺痛,而是一种奇怪的、充盈的感觉,从那个入口开始,逐渐扩散到整个肠道深处。液体越来越多,腹部开始感到胀痛。
    “够了……”她忍不住说。
    凡也停了一下,看了看她的表情,然后继续。“再一点,彻底洗干净。”
    液体继续流入。瑶瑶感觉腹部越来越胀,像要爆炸。她开始出汗,手指紧紧抓住地毯,指关节发白。终于,凡也停下了。他拔出软管,用一个软塞堵住入口。
    “憋十分钟。”他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然后去厕所排出来。”
    这十分钟是瑶瑶经历过的最漫长的时间之一。她侧躺在地毯上,腹部胀痛,感觉像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随时可能炸开。凡也躺在她身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哼着不成调的歌,像一个照顾病人的温柔伴侣。
    但瑶瑶知道,这不是照顾。这是一种对最私密部位的侵入和改造,一种为了他的欲望而对她身体进行的准备。
    十分钟后,她几乎是爬着去浴室的。坐在马桶上,软塞被拔出的瞬间,液体和秽物汹涌而出。过程很痛苦,但结束后,她确实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深处的洁净感——不仅是生理上的,还有一种心理上的、被彻底打开和清空的奇异感觉。
    她清洗干净,回到客厅。凡也还躺在那里,赤裸着,欲望再次坚硬如铁。他看着她走出来,眼神里有一种满意的、近乎贪婪的光芒。
    “过来。”他说。
    瑶瑶走过去。凡也让她趴在地上,屁股高高地撅着,好像对于凡也在热情地邀请着。他挤了大量的润滑剂在自己的阴茎上,也涂抹在她刚刚被清洗和扩张过的入口。然后他跪在她身后,用手扶住自己的硕大,顶端轻轻抵住那个紧致的、粉红色的入口。
    “放松。”他再次说,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
    瑶瑶深呼吸。她能感觉到那个入口在抗拒,肌肉本能地收紧。但她努力放松,想象自己是一扇正在被缓缓推开的门。
    凡也开始推进。很慢,很小心,但坚定不移。瑶瑶感到一阵尖锐的撕裂痛,她忍不住叫出声,手指死死抓住地毯。
    “疼……”她啜泣着。
    “忍一忍,”凡也喘息着,动作没有停,“一会儿就好了。”
    他继续推进。疼痛越来越剧烈,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棍捅入体内。瑶瑶的眼泪掉下来,混合着汗水,滴在地毯上。她咬住嘴唇,几乎咬出血,才没有尖叫出声。
    终于,凡也完全进入了。他停在最深处,一动不动,让她适应。瑶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完全填满,甚至过度填满,那个从未被侵入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钝痛和奇异的饱胀感。
    然后凡也开始动。起初很慢,很小心,但随着瑶瑶逐渐适应,他的动作开始加快,加重。疼痛依然存在,但开始和快感混合——也许是因为这种极致的侵入带来的心理刺激,也许是因为这个姿势同时刺激到了她前面的敏感点。
    瑶瑶的声音变了。从疼痛的啜泣,变成一种混合着痛苦和快感的、破碎的呻吟。她的身体开始有反应,小腹深处涌起一股热流,私处开始湿润。
    凡也显然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猛烈,每一次进出都带出一些润滑剂和肠液,发出淫靡的啪啪声。他俯身,一只手抓住她项圈上的链子,向后拉,迫使她抬起头,形成一个更加屈辱的姿势。
    “喜欢吗?”他喘息着问,动作没有丝毫减慢。
    瑶瑶说不出话,只能点头,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滴在地毯上。
    “说。”
    “喜欢……”她破碎地吐字。
    “喜欢什么?”
    “喜欢你……干我……后面……”
    凡也满意地低吼,动作变得更加狂野。他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前,找到核心,开始快速地揉按。双重刺激下,瑶瑶很快到达了高潮,身体剧烈痉挛,肠道剧烈收缩,紧紧包裹着他的欲望。这种极致的紧缩显然给了凡也极大的快感,他也在同一时刻释放,深深抵入,在她体内最深处射精。
    结束后,他退出来,瘫倒在地毯上,剧烈喘息。瑶瑶也趴在那里,浑身是汗,身体还在轻微颤抖。那个被侵入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奇怪的是,心里却有一种近乎平静的麻木——也许是因为极致的疼痛和快感耗尽了所有的情绪能量,让她暂时进入了一种空无的状态。
    许久,凡也坐起来,把她拉进怀里。他抱着她,轻轻地、一遍遍地抚摸她的头发,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动物。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真实的愧疚,“弄疼你了。”
    瑶瑶靠在他怀里,没有回应。身体在痛,心里也痛,但更多的是疲惫,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把她吞噬的疲惫。
    “明天我就要开始打包了。”凡也说,声音很轻,“新学校那边要求下周报到。”
    瑶瑶的身体僵了一下。这么快。她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我帮你。”她说。
    “不用。”凡也摇头,“我自己来。你已经帮我太多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点温柔。但瑶瑶听出了一种距离感——一种已经在心理上开始分离的距离感。也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异地,也许是因为这场疯狂的性爱耗尽了他最后的情绪能量,也许是因为他潜意识里已经开始为独自面对新环境做准备。
    那天晚上,他们相拥而眠。凡也睡得很沉,手臂紧紧环着她,像怕她在梦中消失。而瑶瑶睁着眼睛,听着他的呼吸声,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听着自己心里那些无声的、混乱的思绪。
    第二天,凡也开始打包。他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些书,游戏设备,平常用的电子产品。
    凡也的手指在Lucky的头顶停顿了片刻。狗抬起头,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他,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是预感,又像是告别。
    “至于公主,”凡也站起身,目光扫过窗台上那只正在舔爪子的布偶猫,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算了。”
    瑶瑶看向他。凡也侧着脸,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斜射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让他的表情显得破碎而难以辨认。
    “猫太娇贵,”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新地方不一定有精力照顾。”
    瑶瑶知道这不是全部的原因。公主确实娇贵,需要定时梳毛、特定的猫粮、干净的猫砂,不能忍受长时间的独处。但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猫是一种更独立、更疏离的生物。它不会像狗一样摇尾乞怜,不会在门口热烈欢迎,不会用湿漉漉的眼睛诉说依赖。它会在你需要时优雅地走开,在你不需要时轻盈地跳上膝头。猫的爱是有条件的、有距离的,更像一种契约而非羁绊。
    而这种距离,恰恰是此刻的凡也需要的。
    他可以轻松地终结一段关系,却不能轻松地终结一个生命的期待。狗的热情是负担,猫的疏离是便利。
    “随你。”瑶瑶说,声音很轻。
    凡也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也许是如释重负,也许是细微的愧疚,或者两者都不是,只是一片空洞的疲惫。
    他没再说关于猫的事。转身继续封最后一个纸箱,胶带撕拉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公主从窗台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纸箱旁,好奇地嗅了嗅胶带的气味,然后失去了兴趣,转身走向瑶瑶,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脚踝。柔软的毛发擦过皮肤,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克制的亲昵。
    瑶瑶蹲下来,抚摸着它丝缎般的背毛。公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在她掌心下微微弓起背,像一座拱桥。
    凡也封好最后一个箱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环顾这个堆满纸箱、即将不再属于他的空间,目光扫过熟悉的墙壁、家具、窗户,最后落在瑶瑶和猫身上。
    Lucky舔了舔他的手,黑眼睛里有一种动物特有的、纯粹的悲伤。
    凡也站起来,转身看向瑶瑶。两人对视,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太多话想说,太多情绪想表达,但最终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种沉重的、无法言说的存在。
    “我……”凡也开口,又停住。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瑶瑶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这个拥抱很用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沉重而潮湿。瑶瑶能感觉到他在颤抖,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谢谢你这段时间……没有放弃我。”
    瑶瑶的眼泪涌了上来。她回抱住他,手指紧紧抓住他背上的衣服,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会……好好的吧?”她哽咽着问。
    “会的。”凡也说,但声音里没有多少把握,“你也是。要按时吃饭,按时吃药,照顾好自己,还有Lucky。”
    他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深深地看着她,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记忆里。然后他吻了下来。这个吻很温柔,很绵长,充满了不舍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
    吻结束后,他后退一步,眼睛通红,但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我明天早上走。”他说,“你……别送我了。我怕我会忍不住。”
    瑶瑶点头,眼泪不停地流。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如果她去送他,看到他上车离开,她可能会崩溃,他也可能会改变主意,留下来,然后一切又回到那个绝望的循环里。
    所以,不送,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到了那边……给我打电话。”她说。
    “好。”
    “保重。”
    “你也是。”
    简单的对话,简单的告别。但在这些简单的词语背后,是几个月来积累的所有痛苦、挣扎、依赖、伤害、扭曲的爱,和那种无法割舍但又必须分离的复杂情感。
    瑶瑶最后看了凡也一眼,然后转身,抱着Lucky,走向卧室,关上了门。
    瑶瑶听着外面传来整理最后一点东西的细微声响。她顺着床垫坐下来,Lucky很顺从地偎进她怀里,把温暖的脑袋搁在她膝盖上。她立刻收紧手臂,将它整个圈住,脸深深埋进它颈侧厚实而带着淡淡“狗味”的毛发里。那熟悉的气息像一道脆弱的堤防,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迅速洇湿了一小片皮毛。Lucky没有动,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绵长的、安慰般的低呜,身体稳实地承托着她所有的颤抖和重量。在这最后短暂的交迭里,她的呼吸与它的心跳混成一团温热的潮湿,仿佛这样紧紧相嵌,就能让时间停住,或者把彼此的一部分永远留在对方身上。
    那一夜,她几乎没有睡。凡也是半夜蹑手蹑脚进来的,在瑶瑶身边躺下,也许是太累了,躺下的瞬间,瑶瑶的耳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瑶瑶躺在凡也身边,听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的体温,知道他这是最后一夜在这里,在这个他们共同生活了几个月、经历了无数风暴的公寓里。
    天蒙蒙亮时,她假装睡着。感觉到凡也轻轻起床,洗漱,穿衣服,最后检查一遍行李。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也许在看她,也许在犹豫。然后她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声“再见”,脚步声走向门口,开门,关门。
    锁舌弹入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他走了。
    瑶瑶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另一半床,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看着这个突然变得巨大而寂静的房间。
    眼泪再次涌上来,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泪,静静地感受那种被掏空的感觉。
    Lucky跳上床,趴在她身边,把头搁在她手臂上,黑眼睛望着她,充满无声的陪伴。
    她抱住狗,闭上眼睛。
    瑶瑶摸索到静音震动的手机,睁眼地瞬间,发现屏幕上是干露的名字。这个时间点打来,极不寻常。她清了清堵着泪水的喉咙,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露露?”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干露惯常的利落声音,只有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背景是凌晨宿舍楼空洞的寂静,或许还夹杂着一点极力克制的鼻音。
    “瑶瑶。”  干露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褪去了所有干脆的外壳,露出底下罕见的狼狈,“我完了。”
    “怎么了?慢慢说,你在哪儿?”  瑶瑶坐起身,怀里的Lucky警觉地抬起头。
    “在宿舍楼梯间。”  干露吸了下鼻子,声音闷闷的,“上学期那门必修课,小组作业…和我同组那男的,他提交的代码核心部分,是抄的。抄的  GitHub  上一个没许可证的老项目。现在被查重系统揪出来了,教授认定是整个小组的学术不端,要上报学院。”
    她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溺水般的急促:“我根本不知情!那部分是他负责的,我检查的时候他只给我看运行结果,没给源码……但教授说,作为组员,尤其是最终整合提交的人,我有‘不可推卸的监管责任’。现在不仅要挂科,成绩单上还可能留下记录…奖学金,保研,以后所有申请,全都完了。”
    她停顿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里强撑的镇定碎得一干二净:“我爸妈…这学期学费还是他们咬牙凑的。要是知道我不但没拿到奖学金,还可能背个处分…瑶瑶,我觉得…我扛不住了。我那么拼命卷  GPA,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瑶瑶心里某个刚刚淬炼过的部分。她听着干露声音里那片熟悉的、自己曾深陷其中的荒芜——那是对努力被全盘否定、对未来骤然断路的恐惧。攥紧了手机,这一次,她没有慌乱,没有跟着一起沉下去。
    “露露,”  瑶瑶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刚刚从深水里挣扎出来的人才有的清晰,“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前面所有的路,‘唰’一下,全黑了?觉得自己像个傻逼,所有的努力都喂了狗,而且还得替别人的错买单?”
    干露在那边沉默着,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那就让眼前黑一会儿。”  瑶瑶继续说,目光落在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上,“黑就黑了,看不见路,那就先别急着看路。先喘气。只要还能觉得冤枉,觉得愤怒,觉得‘凭什么’,就说明你还在乎,还没被这破事彻底打趴下。”
    她想起自己经历的那些无处说理的时刻,想起那种被规则、被强势、被所谓“责任”压得无法辩白的窒息感。“是,规则有时候就是不公,傻逼队友就是能拖你下水,教授可能就是懒得细究。疼是真疼,憋屈也是真憋屈。但‘扛不住’这叁个字,是说给自己听的,不是最终判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低的、被衣袖捂住似的哽咽。
    “你以前怎么跟我说的?要冷静,要务实,要带点‘凶’。”  瑶瑶几乎能想象干露此刻蜷在冰冷楼梯角落,把脸埋在膝盖里的样子,她的语气变得柔和而坚定,“现在,这把刀砍到你自己头上了。你觉得没路了,是因为你只盯着原本规划好的那条‘完美路径’——高GPA、奖学金、保研。路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可是干露,是那个告诉我‘出了问题就拆解问题,一步不行就换一步走’的干露。现在,你的问题摆在这儿了:1.  证明你个人没有参与抄袭;2.  争取最轻的处理结果。该搜集证据搜集证据,该写陈述写陈述,该找能说上话的老师、学长甚至辅导员帮忙就去动用人脉。不是去闹,是去‘解决’。”
    她吸了一口气,说出连自己都微微惊讶的话:“你会过去的。不是因为这破事不严重,而是因为你没得选,也因为……你骨子里根本受不了这种不明不白的冤枉。你只是被这当头一棒打懵了,需要坐这儿骂会儿街,然后……擦擦脸,站起来,去把这场属于你的仗,一点点打回来。”
    长久的沉默之后,干露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了一些,带着浓重的鼻音:“……瑶瑶?”
    “嗯。”
    “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瑶瑶摸了摸Lucky温热的耳朵,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嗯。”  她没多解释,“你好点了吗?需要我做什么?帮你想想怎么整理材料?”
    “不用。”  干露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往日的硬度,虽然依旧沙哑,但似乎找回了焦点,“…谢谢。我自己能理清楚。你顾好你自己。”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那边,天亮了?”
    瑶瑶看向窗外彻底亮起来的天色,新生的阳光有些刺眼,但确实照亮了房间里每一粒飞舞的浮尘。
    “嗯,”  她说,“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个没有凡也的日子开始了。
    一个她必须独自面对一切的日子开始了。
    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她还活着。还有呼吸,还有心跳,还有一条狗一只猫需要她照顾。
    至于那些更远的、更艰难的问题——如何一个人付房租,如何处理凡也留下的债务,如何面对可能的催债,如何继续学业,如何治疗抑郁症,如何重建生活——她会慢慢面对。
    一步一步来。
    就像她熬过了昨晚那场疯狂的性爱,熬过了灌肠的羞耻和疼痛,熬过了肛交的撕裂和快感,熬过了告别的痛苦和不舍。
    她可以熬过去。
    因为她别无选择。
    因为她必须活下去。
    带着所有的伤,所有的痛,所有的清醒,所有的记忆。
    活下去。
    走向那个未知的、但必须面对的明天。
    这就是转学操作,和最后的疯狂性爱。
    这就是分离的开始,和独自前行的序曲。
    这就是瑶瑶一个人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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