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不会要说,我其实也可以吧?」我开起玩笑。
很像在自取其辱,但……怎么可能?
「你当然有权利拒绝我,不过你曾经答应过我,我失恋的话,你会安慰我。」
怎么办,我在作梦吧?
林雨葶曾信誓旦旦的说,就算有喜欢的人也不会告白,甚至说暗恋也是段很好的回忆。
但她现在竟然说喜欢我?是我很特别的意思吗?
今天明明不是愚人节,她应该不至于跟建平和辰德联合来捉弄我吧?而且还是在网路上。
「可是我只有161.5喔。」
「我也只有163呀。」
林雨葶,都这种时候了,还要用「只有」来讽刺我?不对,我搞不懂为什么。
「你真的没办法接受比你高的人?」
还问,她真的很懂得戳我的痛处。
「我才想问你,真的有办法接受比你矮的人?」
「不能我就不会说了,不是吗?」
「可是……我没有符合你的条件吧?」
身高、喜欢看小说、擅长打篮球、唱歌好听、不能长太歪……
硬要说,我只有符合最后一个吧……呃,但那只是我的标准,林雨葶说不定觉得我其貌不扬?
「谈恋爱哪能那么斤斤计较?」
「而且……我从来不借别人金庸的小说。」
看到这句话,我满头问号,边看了一眼包里的《神鵰侠侣(一)》幸好没被我折到。
这句话,明明不是告白,却比刚刚她说喜欢带来的衝击更大。
我一直觉得,她对于恋爱有自己的原则跟底线,必须遵照和符合,却没想到我能成为打破她原则的那个人。
她曾说过,就算有喜欢的人也不会开口表白,没把握的事不敢轻易做,暗恋也是很好的回忆。
然而这样的她,却说喜欢我了。
「我承认啦……别生气喔。」
「一开始我是因为长相才注意到你的,到后来就不只是这样了。」
「那我……可以当你的女朋友吗?」
原本还扼腕不能亲口听她说,现在又有点庆幸不用面对面,不然我反应太激动可能会吓到她吧。
我盯着萤幕,完全没有真实感,用力的捏自己的脸,痛死了。
从动态看到林雨葶不断输入讯息又停下,这反而更加深我的紧张。
迟迟没有讯息传来,我下了高铁,走往台铁月台。
我根本没想过,在走往台铁的路上可以有那么多情绪,握在手里的手机迟迟没有传来震动声。
这种时候她不可能睡着了吧,又或者是刚好公车到站,准备走回家?
上火车,找到属于对号座后,我将行囊放好,又把手机萤幕打开。
原本是抱着暑假会无所事事的心情啟程回到外公家的,怎么今天马上就有预料外的事发生了。
虽然没预定哪天要回台中,但为了林雨葶,我决定忙完后就要马上回去,然后去找她。
「我刚刚下车,现在到家了。」
我觉得自己很奇怪,喜欢的女生说喜欢,却比不上她说这些话给我的激动。
可能是我过度解读背后的意涵了吧?她说我是她的例外,说我懂她,让我深深觉得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个人。
「毕竟我没有符合你的条件嘛。」
林雨葶真是不肯放过我,前后不下数次的一直讲身高。
「我来研究一下鞋垫好了。」
有点可恶,但也很可爱就是了。
「我如果今天没跟你说,大概会后悔一辈子吧。」
或许是前一段感情的挫折,她曾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会告白,可是现在,她却说出口了。
「你如果早点说有话跟我说,我就不会赶着今天搭车了。」
要是知道她有这个打算,我那时候可能也不管车票了吧?
「因为,就算要被拒绝,也不想当面吧?」
「谁会拒绝你啦!不过如果我把国文讲义丢了,你会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心一意希望你还有留着。」
「虽然我们现在有点远,但我觉得现在心情跟你是相依的。」
隔着萤幕,我觉得我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谢谢你那天写给我的歌词……所以我也决定从你送我的专辑,表达我的心情。」
「你的陪伴、温柔和同理,在我高中后来两年,有好大好大的影响。我曾说过,我是为了不想跟莫靖銓同班才到自然组的,可是后来却真心觉得自己做了对的选择,虽然还是经歷一些不太开心的事,但开心的事更多。而那些事,都有你在里面,谢谢你让我不孤单,谢谢你当我的靠山。」
虽然很夸张,但好想把林雨葶对我说的这些话,印出来,裱框掛在房间,甚至死后带进棺材。
「你还记得圣诞节幸运饼乾的籤言吗?」
看到这则讯息,我拿出她借我的小说打开,籤言好好地夹在里头,我拍照传给她。
「过去的经验会成就未来的你」
「我抽到的籤言跟你的是同一个,我原本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不会再谈恋爱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我想到她过去的那些事,仍感到很不捨。
不过就算她说的,如果没有那段感情,现在的她又会怎么看待感情?我是不是也不可能成为她的例外?
「可是后来想想,要是没有那些,就没有现在的我,更没有现在的选择了。因为你很诚实、率直,跟你在一起很自在,比起去想更久之后的事,我想在其他人跟你在一起前,好好把握。」
看到林雨葶的讯息我笑了出来。
她真的对我有太多信心了吧?
「我想,或许没有那个其他人,只有你是例外。」
「真好,我也能当你的例外!」
林雨葶这人真的超怪的,但能看到她这个模样,我真幸运。
「话说……我可以跟辰德和建平说吗?」
所以刚刚辰德那句意味不明的打气声……是这样啊。
「我面试完那天,是跟他去看电影。」
「去年去医院看他时,他提出了邀请。」
「也在去看电影那天,我跟他说了我的心情。」
天啊,原来辰德早就知道了吗……
「我其实很怕害你们吵架,但我也很想说出来,幸好你们都是很好的人。」
看着这句讯息,我莫名的有点鼻酸。
不管是她的勇敢和决心,又或者是辰德的成全。
林雨葶接着又传,「晚上还有空聊天吗?我等等要收手几了。」
我拍了小说封面传给她,「我还带来打发时间。」
「记得跟我分享心得。」
「要小心爱护,折到书的话你就死定了。」
「这样……算我赌赢了吗?」
我看着讯息的赌字几秒,才想起林雨葶曾有有荒谬的提议。
「我们来打赌谁会先脱单吧?我赌你。」
她当时还信誓旦旦的做赌注,却又在篮球比赛时,说出自己不喜欢打赌。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打赌?」
「我只赌我有把握的事。」
我笑了出来,她真的好奇怪。
「不算吧?我们这样不是同时脱单吗?」
「但是我先开口的,所以是我赢吧?」
「你怎么那么好胜?」我笑出声。
「那赌赢了之后,你希望我做什么呢?」
说实在,我一点也不介意输给她,她开心对我来说最重要了。
脸又再次发烫,我已经搞不清楚是中午温度太高,还是冷气的空调不给力了。
林雨葶真的是很有趣的怪人,是我心目中的女神,是我最喜欢的人。
下午两点多,六月天,南台湾的太阳很有杀伤力,手臂的肌肤被晒得发烫,也因此再次确定,刚刚的一切都不是梦。
这几天忙完后,赶快回去吧,好想快点见到她。
对了,暑假也来找个打工吧,还要跟她去约会呢,总要存点钱才行。
林雨葶在说出那句赌注前,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情呢?我猜,那时大概可能有点消极,也不想再触碰爱情了吧。
这几百个日子的相处,我是不是成功让太阳照亮她了呢?
我跟她,最初大概都没想过会跟对方在一起吧。
凡事都有例外,更何况是爱情呢?原先被我们列为重要的参数,却随着相处时间拉长,不那么重要和必须了。
或许爱情就是这样,没有规则和逻辑可言,喜欢谁,喜欢的原因,最初制定的条件和理想,最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只想单纯地看着眼前的人。
又或者,比起那些先前立下的条件,当那个特别之人出现时,他的所有会变成唯一准则,超脱一切进而成为例外呢?